我能感觉到它们的“状态”。薄荷在舒展,草药在安安静静地待着,就连蜂蜡,都在用极慢的速度“呼吸”。
万物有灵。
这四个字以前只是书上的话,从那天起,变成了我亲身经历。万物真的有灵,那种美,不是眼睛能看到的,要用心才能感受到。
后来我每天都静坐,有时在屋里,有时在蜂场边,有时走在田埂上,边走边感受。我发现,只要静下心,就能感觉到路边的草、田里的庄稼、山上的树,都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和我交流。那是一种很干净、很有生机的感觉。阳光照在叶子上,它们开心;雨水落在根上,它们开心;风吹过枝条,它们也开心。
这种开心会传给我。走在路上,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浑身舒服,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、都在笑。
我才真正懂了春天。
春天不是一个节气,不是一段文字,而是一股挡不住的、让万物重新生长的力量。冬天万物藏起来,阳气埋在地下。冬至以后,阳气一点点往上冒,到春天彻底爆发,天地间全是生机。花草感受到,就发芽开花;虫鸟感受到,就出来活动。3
蜜蜂在花里飞,采花粉花蜜,在蜂巢里酿成蜜。这蜜里装的不只是糖,更是春天的阳气、万物的生机。
《黄帝内经》说:“万物秉阳气得生。”人也是靠阳气活着。可现在的人熬夜、乱吃饭、作息颠倒,阳气一点点耗掉,身体就出问题。
蜜蜂就是春天的代表。它采的是百花精华,酿的是天地生气。人吃蜂蜜,其实就是把春天吃进肚子里,把阳气补回来。阳气足了,病自然就少了。
我把这些想法告诉徐万山。他听了沉默很久,拍了拍我的肩膀,只说一句:“你悟到了。”
后来,我按照《豢龙经》的方子,自己做蜜丸。用百花蜜、蜂王浆、蜂胶,配上不同草药,针对不同人的体质做不同的蜜丸。我把这些蜜丸免费送给身边的人:饭馆老板娘腰疼,吃半个月就不疼了;隔壁卖水果的老张失眠,吃一周就能睡整觉;我爸的老寒腿,吃两个月,阴天也不怎么痛了。
消息慢慢传开,板桥镇的人都知道,叶家庙旁边那个姓黄的小伙子,会用蜂蜜做的蜜丸能治病。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,我不收钱,谁来都给。徐万山知道了,说我傻,但也没拦我,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我记了很久的话:“你这样做,就对了。豢龙氏的手艺,从来不是拿来换钱的。”
再后来,我在绵竹待了很多年,一边打工一边钻研《豢龙经》,一边帮人调理身体。手艺越来越熟,找我的人也越来越多。后来有个在成都做生意的老乡找我,说文殊坊有个小铺面,问我要不要去开个卦堂。我想了想,答应了。
现在我在成都文殊坊开了一间小卦堂,其实更像一个养生的小地方。屋里挂着八卦图,摆着各种陶罐和蜂箱,墙上贴着我手抄的《黄帝内经》《道德经》。每天来的人不多,但都是老顾客介绍来的,有看病的、问卦的、买蜜丸的,也有什么都不做,就来坐一会儿、喝杯蜂蜜水、聊聊天的。
我最大的愿望,就是用这些年学到的东西,帮到需要帮的人。不管是身体上的痛,还是心里的困惑,能帮一个是一个。这不是大话,是我真心这么想。徐万山老爷子当年说过,手艺传下来不是为了藏着,是为了用。
那本《豢龙经》我还在一直读,每读一遍都有新体会。静坐的时候,丹田那股热气越来越明显,有时还会慢慢转,像在孕育什么。我不知道这条路最后会走到哪里,但我知道,从康熙年间到今天,从徐天赐到徐万山,这条传了三百多年的线,传到了我手里。
我不会让它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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