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坊的青石板路上飘着麻辣烫的热气,我蹲在"川西第一卦"的招牌下,用三枚乾隆通宝在青石板上画着圈。
铜钱撞击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——酉时三刻,有客至。
一股轻轻的微风拂过,带进来一股檀香混着古龙水的气味。穿阿玛尼衬衫的男人额角挂着汗,手里的星巴克杯底还沾着咖啡渍。我瞥见他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离火赤光,茶台上的紫砂壶突然"滋"地喷出一道水汽。
"为孩子来的。"我截住他要掏红包的手,"不是病灾,是祖宗惦记。"
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掏出手机,屏保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,额角有道若隐若现的疤痕。
八字排开时,茶烟在八卦盘上凝成"☲"卦。
乙未年丁亥月丁酉日丁未时。
四柱天干透出三朵丁火,像极了武都山硫磺井喷涌的焰气。
"丙戌大运刑开火库,这孩子的命盘是个炼丹炉。"我蘸着茶汤在桌面画九宫格, "哥哥吸了贵气,他倒是炼出颗财星——可惜炼得太急,把祖坟里的先人都惊动了。"(月干丁下亥坐,贵气到被月干接住)
男人的手机"叮"地响了一声。我手中铜钱突然跳向离宫,卦象直指七岁那年:"庚子年离火冲头,是不是被金属所伤?"(日干丁落乾宫,庚子年,子午冲离宫,天冲死门,白虎庚金克乾宫头部带伤)
"神了!"男人差点打翻咖啡,"七岁那年从滑梯摔下来,额头磕在铁栏杆上......"
奇门局在宣纸上铺开,白虎落离宫逢死门。我摸着青石板缝隙里的铜钱渣:"22年中元节,你家祠堂供桌是不是震了三震?"(壬寅年壬落宫冲离宫)
男人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。八卦盘上的艾绒无风自燃,烟气勾出个倒悬的"☱"卦:"这是过世长辈第三次来看孩子,壬寅年戌月发烧七日不退,庚子年破相......"(壬寅,庚子,一个是天干,一个是地支去冲克离宫,逢冲则动,动则克乾宫,临死门代表过世的老人打招呼也。)
"丙午年离宫逢死门,"我突然按住震位颤抖的铜钱,"后年立夏后,孩子鞋柜里别放红色,更别往南方寺庙求符——"
解局时我取出师父传的九宫药囊:巽位塞艾叶驱晦,离宫埋三羊开泰镇魂,又将七枚金猪铜钱用硫磺井水煮过,嘱咐压在卧室坎位:"书房挪到宅子坤宫,床头西方挂个铜葫芦收离火。"
临别时男人掏出一叠红钞,我抽出三张压在紫砂壶底。壶身"地火明夷"卦纹突然发烫——二十年前师父解我命劫时,用的正是这三张钞票的编号。
暮色漫进卦馆时,文殊坊飘起火锅的香气。我摸着青石板上"☲"卦的灼痕,想起师父的告诫:"丁火最忌丙夺其辉,可世间哪有不沾尘的火?"
铜铃又响,这次进来个戴金丝眼镜的姑娘。我望着她眉间若隐若现的悬针纹,紫砂壶嘴突然转向震位——严仙观残碑上的"蜀中易学首先生"七个字,在夜色中泛起幽幽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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